诗作获美国文学奖肯定港诗人黄裕邦续征诗途

2020-08-06 中国观点
诗作获美国文学奖肯定港诗人黄裕邦续征诗途由于黄裕邦主要是擅写英文诗,许多人常因此怀疑他可能不擅长中文或粤语,所以方用英文写作。其实,他说得一口流利的华语与粤语。选择以英文写作,而且专于创作诗歌,只因为他喜欢英文与母语之间的“距离感”。他自嘲英文“渣”,因此每一个用字、结构铺陈都经过反覆斟酌,以从中寻找最恰当的表达方式,他认为,唯有长时间的雕琢,方能成就一篇诗作。“由于我脑海中较少弹出动词,而小说重视情节结构、角色性格设计等,都并非我所擅长。我反而喜欢观察事物,扩大每一件细微的事情,因此想法比较散,比较适合以诗来表达。”在香港大学深造时,他攻读比较文学系哲学硕士;在城市大学时,则专研英语创意写作艺术硕士。在这段时间内,他所阅读的书籍多以英文为主,或许他也是因潜移默化的影响而选择以英文作为创作的媒介语。他锺情于诗,第一首写于19至20岁之间,内容多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由于英文诗在香港文坛处于边缘位置,少人可以给予他指导与意见,为精益求精,他决定再走入校园,重新学习写作。“我认为,凡事都需要别人教导,尤其是文学创作,更需要系统化的训练。而诗写成后是需要朗读的,更重视声韵铺陈与控制节奏,而自幼受英文教育者,本身便已习惯文字间的韵律。例如黑人诗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使得他们说话间便带有节奏感,而这是身为香港人的我所欠缺的。”语言的基础功用在于交流,无论是婴儿牙牙学语时的“咦咦呜呜”,或是求学阶段从课本中一字一句学习语法,都是人们藉由语言去学习新知识。但久而久之,语言反成了一种制式化的工具。他认为,语言的魅力不应仅止于此,就如一件衣服,用不同的物料编织会呈现出不同的触感,创作亦是如此。如今身兼教职的他,每每教导学生创作时,都尝试要求他们转换文字的表达方式,从中教导他们享受语言的乐趣。“写诗是小众人的玩意,而写英文诗更是小众中的小众,有时未免觉得孤独。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讲,越少人做的事情,反而越能激励我继续去做。”写性别自然非刻意在黄裕邦的诗集中,不乏有关性别、身体与慾望的书写,虽然有人认为这是他有意而为的写作特色之一,但他却说,这是他自然而成的写诗方式之一,并非刻意而为。“我认为,身体是内心与外界接触的界面,无论是婴儿时期或现在,我们都以‘身体’去碰触这个世界。因此,我的诗中不乏与身体有关的意象。至于性别与慾望等意象,并非刻意写成,而是在那一个段落,或那一种情绪里,自然而然写成的。”此外,询及他选择以第二语文,即英文写作,是否在某程度上等等抛弃了自己的母语(粤语)的问题时,他说,这幺说未免太严重。“用抛弃这两个字未免太严重了。自我步入小学开始,香港教育制度已规範我们得学习三语,即粤语、华语与英语,所以这俨然已成为我的一种身份。有者选择以粤语抒发情绪,有者以英语创作,那也只不过是我们在学习经验中,寻找一个自己较喜欢及舒适的表达方式而已。”针对未来会否考虑以母语创作的问题,虽然他未正面回答,但他却一再强调他目前仍想继续以英文写作的想法。“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是听粤语歌,且家人皆以粤语沟通,因此,粤语早就根植在我的生活中。但我较喜欢口语化的粤语,因它充满人情味,若以粤语创作,难免变成文绉绉、书面式的语调,比较无法引起我的共鸣。其次,我觉得至目前为此,我的英文诗还有进步的空间,而在这之前,我不想转换写作的媒介语。”投稿美国诗刊期间最难熬诗来自生活的每一幕场景,或涉及政治,或与情爱相关,只要能在一剎那间触动诗人,使得诗人得以写成一首诗歌,那便或许是所谓的灵感来源。与许多诗人一样,黄裕邦喜欢观察生活,将细微的感受放大,再慢慢延伸成诗。他说,也许一些细微的感触并不足以写成一首诗,但却可先行记录,直至某日再有类似的生命体验时,便可写成一首诗。写作初期,让他最难熬的便是早晨睡醒时检查电子邮箱。由于美国与香港有时差,每个晚上在香港邮寄诗作给美国诗刊后,他都会在隔日早晨睡醒时看到被退稿的通知。而这也成了他诗途中,难以忘怀的事件之一。虽然自幼便接受英文教育,但与那些母语就是英语的诗人相比,他仍觉得自己处在婴儿学步的阶段。此外,由于当时香港的英文书选择较少,也成了他学习诗的一大困扰。后来,他升上大学并在图书馆发现许多英文书籍,他遂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他并非想学习英文而阅读小说,而是对外国作者笔下的情节与场景感到好奇,因为这是他当时生活中少有接触的部分。日子有功,勤于阅读也丰富了他的词彙,并进而影响他写诗的笔调。颁奖礼上吁香港加油对于许多艺术家来说,奖项除了可证明大众对他们的艺术品的认同,同时也是他们的艺术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这就如同一种幻象,也是一种目标,为了想验证自己在诗途上行走了多远,黄裕邦把个人诗集《Crevasse》送到美国参加文学奖比赛──“Lambda Literary Award”,结果获颁男同志诗歌组别首奖,他也是首位获得这项荣誉的亚洲诗人。Crevasse意指冰川的裂痕,亦是他最新一本诗集的名字,而香港诗人吕永佳把该诗集译为《天裂》。虽然诗集名称看似响亮,但他却认为诗集首重并非名称,反而是内容。由于喜爱Crevasse带着“咔咔咔”的发音,因此,他便以此词为诗集命名。在Lambda文学奖的颁奖典礼上分享感言时,他用母语向群众说了一句“香港加油”。作为第一个荣获这个奖项的香港人,他在台上说出自己的母语,也是对自己身份的交代的一种方式。此外,颁奖典礼是在美国纽约大学举行,而那也是他的梦想学府之一,因此,能到该大学领奖,也让他倍感兴奋。11岁了解自我性取向除了诗人的身份,黄裕邦亦是香港教育大学的讲师,以及一名已出柜的同志。其多重身份的叠加,也造就他善用不同视角来观察世界,丰富了诗的内容。早在11岁时,他便已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因此,他从来不觉得这是需要隐瞒的事情。20岁那年,母亲询问他的性取向时,生性不喜说谎的他,也当场向母亲出柜,公开他的同志身份。在他目前的人生中,他只从事过两份工作,分别是中学教师及大学讲师。若以物质收穫当指标,他并不满意现在的生活,皆因他无法像身边朋友般买车买房。然而,大学讲师这份工作却也是他的个人选择,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协助香港学生了解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或许也因为这多重身份相互交叠,造就了他不喜爱阅读课题大众化的书籍,反而喜欢阅读与主流冲突,叙述小众生活的文学作品,例如叙述阿富汗战争、奥兰多同志夜店枪击惨剧等,因为这些作品都可以引起他的共鸣,并提供他思考的空间。“如若时间倒流,我重返21岁,我或许不会成为诗人或教师,我想拍电影,当填词家,从事与艺术相关的工作。我觉得人生就好像一座沙滩,而我只想在走过时留下脚印,至于会否有人发现我的存在,其实并无所谓。我只是想回馈一些作品给予社会,证明我这生并无白活。” ‧2017.01.03